
《修竹赋》是西晋时期文学家陆机所作,描写了一片竹林的景色和竹子的品质,被誉为中国古代文学史上的一篇佳作。以下是《修竹赋》的全文及译文:
全文:
范蠡以湖为亭,想陶渊之雅,构篱设池,造藻苔之游;伯禽以梧为幄,就子期之遗业,营境筑台,师古树之高。蟋蟀贪穴,蝼蛄好叶;蝴蝶汲水,蜻蜓吸汁;计无所出,意到彼竹。
丈人修竹十年矣,始有其容;既而庭中之秀,莫不枝叶参差。说者无不竖鬓痴心,言者莫不微笑轻眉。夏月文章士下帷,长句争妍;深山大泽之人,尽翦结茎;宁趋附庸之流,以丑自炫。
曾子有疾,门臣问病,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故言有所不用,行有所慎;将进忠言,以导得道;居是身,以成厚俗;内省不疚,以佐君子。此则吾道所以异于乱世者也。
陆机之于竹,知它得失;予之水土,使其延秀。驰民之间,佐农之事;抚清风而长我德;翠涧松下,清泉石上,有朝病者,闻许人之有竹而至,曰:“吾得一瞥,亦死而无憾矣。”
译文:
范蠡在湖上建起亭子,想象陶渊明的雅致,筑起篱笆,修建池塘,营造藻草美景;伯禽在梧桐树下搭起帐幕,效仿子期历史遗迹,雕琢城墙,建造高大的树木。蟋蟀喜欢钻洞,蝼蛄爱吃叶子;蝴蝶汲取水分,蜻蜓吸食花蜜;我自己想不到什么了,便转向了那边的竹林。
家有老人十年心血栽培,终于是有了长成的景致;此后,院中的美丽植物,没有一株不参差错落。说起来大家都感慨不已,红光满面;听起来大家也都微笑着,皱起了轻盈的眉梢。在夏季,文人雅士们都把帐幕放下,长句玩味不已;在深山野林里,人们都喜欢剪下树枝挂起来。我想,不必附和那些喜欢趋炎附势之流,显摆一些奇怪之事。
曾子病了,门下问他病的原因,他说:“当举直对抗扭曲之事,人民就会遵从;但如果举枉对付正直,人民就会不遵从。”所以,他说话很有分寸,做事很谨慎;秉持忠言逐步引导,居住而成为高尚的风俗;内心审查,认真帮助君子。这便是我的道路和与危乱之世的不同之处。
我对于竹子,知道它的长处和短处;给它适当的土地和水分,使其茁壮成长。在人民之间奔波,为农民们提供帮助;拂拭清风,增长人类的美德;在翠溪松影下、清泉石上,那些想来看我的竹子的病人,听到我的竹子多么美,就赶来一睹为快,说:“如果我能看一眼,我就死而无憾了。”
原文:
猗猗修竹,不卉不蔓,非草非木。操挺特以高世,姿潇洒以拔俗。叶深翠羽,干森碧玉。孤生太山之阿,千亩渭川之曲。来清飙于远岑,娱佳人于空谷。观夫临曲槛,俯清池。色浸云漠,影动涟漪。苍云夏集,绿雾朝霏。萧萧雨沐,袅袅风披。露鹤长啸,秋蝉独嘶。金石间作,笙竿杂吹。
若乃良夜明月,穷冬积雪,扫石上之阴,听林间之折。意参太古,声沉寥演。耳目为之开涤,神情以之怡悦。盖其媲秀碧梧,托友青松。蒲柳渐弱,桃李羞容。歌箱箱于卫女,咏《淇奥》于国风。故于猷吟啸于其下,仲宣息宴乎其中。七贤同调,六逸齐踪,良有以也。又况鸣懈谷之凤,化葛陂之龙者哉!至于虚其心,实其节,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则,吾以是观君子之德。
翻译:
修长而美好的竹子,既不开花也不旁生枝蔓,既不是草本也不是树木。节操高尚傲立于世,风姿潇洒超凡脱俗。如羽的竹叶葱翠茂盛,枝干葱郁亭亭玉立。独自生长于深山幽谷、广豪的渭水河滨。凉爽的清风从远山吹来,给在空旷山谷中的佳人带来欢娱。靠近观看蜿蜒的河道,俯视清澈的河水,云朵倒影在水中,云影随着水波飘动。夏天,云彩在天空聚集,翠竹在如烟的云雾中若隐若现,细雨潇潇沐浴,清风袅袅吹拂。远处野鹤长唉,秋日寒蝉独鸣。金石器乐交错发出,管吹笙箫杂乱响起。
如果是明月如镜的美好夜晚,深冬白雪堆积,月光扫除石上的阴霾,静听林间雪压竹枝发出的声响,意境虚清幽远,声音低沉深邃。耳目因这种景象而洗涤一新,神情因这种景象而欢快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