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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热水壶发出噔噔的声音(电热水壶为什么有轰鸣声)

电热水壶发出噔噔的声音(电热水壶为什么有轰鸣声)

更新时间:2022-01-24 14:46:11

【编者按】

颜值时代,演员能否将提升自身修养当作职业信仰,关乎中国影视业发展的未来。

2018年4月,楚尘文化策划出版了演员方子春和丈夫宋苗合写的《一棵菜:我眼中的北京人艺》(中信出版集团发行),书中展现了焦菊隐、欧阳山尊、蓝天野、吕中、朱旭等41位“人艺人”对艺术的不懈追求,更有吴刚、濮存昕、冯远征、杨立新、何冰等人的口述实录。

作者方子春是北京人艺著名表演艺术家方琯德的女儿,从小成长在人艺的大院中,亲眼目睹和见证了北京人艺的人和戏。她在书中为读者展示了这些演员荧屏之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看完41位人艺人的经历,你会对“戏比天大”、“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和“一棵菜精神”有更加深刻的理解。

澎湃新闻请讲栏目经授权摘录书中部分内容逐篇刊发,以飨读者。今天我们刊发的是演员梁冠华的口述。

约了梁冠华多次,忙,好在我计划探访的中年演员不多,否则真要交不了稿了,大家都太忙。为了能按时完成书稿,我只有见缝插针,才能找到刚在剧院演完《茶馆》又在外边拍电视剧的梁冠华。冠华人特好,我常说胖人厚道,加上冠华那一双小笑眼,看见他我就高兴。多年前我们这俩胖子曾试图演一把姐弟,可事与愿违,至今也没演成。演没演成姐弟没关系,姐弟情分在这,老姐找他,弟弟在所不辞。

那一日很晚了,接到冠华的信息:“姐,睡了吧?明天下午我有点儿空,吃饭就免了来不及,下午1点半赶到首都剧场,咱在后台找个化装间,那儿凉快,好好聊聊。”

当冠华顶着烈日,从顺义赶到首都剧场,正好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后台又有别的单位在演出,我们又“噔噔噔”上四楼另寻他处。大夏天,胖子中午定没吃好饭,从顺义赶来还楼上楼下地被我这么折腾。咳,真是感动不已。

时间真快,算算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我们脸儿对脸儿地坐下,我仔细端详冠华兄弟,嗯,他还是那个样子,胖胖的,穿着普通,一双笑眼真诚地直视着你。按说咱兄弟也早已成名了,可在他嘴里我依然听不到豪言壮语,在他身上还是看不到大腕的派头。梁冠华一开口就给人实诚的感觉:“我这人逻辑思维差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听,“逻辑思维差”,“逻辑思维差”能长成这么个形象,胖墩墩的,还站在人艺的台中间?你站台中间可不是靠形象,靠的是戏,靠的是戏好!逻辑思维差能行吗?

“就聊聊你,聊聊你和剧院。”我启发着。梁冠华是我采访的倒数第二个人,我又像祥林嫂似的把我对每一位被采访者说明的情况和要求再向冠华讲了一遍。他看着我,思索片刻,打开了话匣。

“我们这班学员正好是苏民老师和你婆婆刘涛老师带的班。从年龄上讲我们离杨立新那班近些,和濮存昕远些,濮存昕属蛇,比我大十一岁。我们是第五届演员学员班,是1981年进北京人艺的,那时‘文化大革命’过后不久,正是人艺老先生们最活跃的时候,也是最健康最健谈,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掏出来的阶段。

“所有老演员都给我们上过课,虽然吴刚、岳秀清那班比我们只晚三年,但那段时间好些老人就离休退休不来剧院了。所以讲我们班空前绝后了,这是我们的幸运,同时又是悲壮的,我们受的是这些老先生的教育,再往后,状况一年和一年相差很多。老一辈教诲的东西在日后越来越走样了,心里着急,但是无能为力。

“常说教书育人。当时我们班要求写日记,每周交给老师,苏民老师认认真真地看,拿红笔批改。我们班跟着剧院排《吴王金戈越王剑》,有几个人演了小角色,没我什么事,想不通,我就抓耳挠腮,思想联翩,我就把真实想法写进了日记。苏民老师看了后,告诉我说:

‘挑上别人,可能是形象合适,作为一个演员都有局限性,要有准备,不能患得患失。’这‘患得患失’四个字我记得非常清楚,时至今日都大有用处。人艺不光教会我们演戏,还教会我们做人。

第五届演员学员班合照(摄于1981年),前排郑天玮(左二)罗历歌(左三)李珍(左四)宋丹丹(左五)王姬(左六)后排马星耀(左一)老师张我威(左二)老师童弟(左四)王长利(左五)张永强(左六)老师苏民(左八)鲍大志(左十)老师刘涛(右三)梁冠华(右二)。

“我们班的学员认识北京人艺是从入院第二年,随《蔡文姬》西南演出开始的。最先熟悉的不是老艺术家,而是工作人员。我们参加舞台工作,在长沙,吊杆不够,跟着杜广沛装滑轮安装软景片。舞台顶上几米高,我肉大身沉的在上边直哆嗦。装车卸车、装台拆台都干,虽说累吧,但是对年轻演员是个锻炼,不经过这些体验,对舞台缺少了解,就不全面。”

梁冠华第一个戏是毕业演出《王建设当官》。

“给你讲个小故事,装台的时候,装置组组长杨金良指挥,在下面叫:‘李......李......李......’李志良探出头来,李春发走了出来,等姓李的全出来了,最后他结巴着‘篱......篱......篱笆栅儿’。”

哈哈哈......梁冠华就是这样,冷幽默。抽冷子插科打诨的他不大笑,你却能乐弯了腰。下午人容易犯困,这一笑精神了。“逻辑思维差的,接着说。”笑完了,再喝口水,我督着他快说。

“哎,说,”冠华想想问,“说到哪儿了?”“嘿!说完学员班,聊传承与发展。”

“传承与发展......”梁冠华小声重复着我的话,眼神从愉悦转向严肃。

《王建设当官》剧照(摄于1983年),(左起)罗丽歌饰王慧贤,崔麟饰李厂长,宋丹丹饰漂亮姐,钱波饰小赵,梁冠华饰王建设。

《蔡文姬》剧照(摄于2001年),(左起)梁冠华饰曹操,杨立新饰周近。

“从时间上,我们是承上启下的,但从能力上是力不从心的。上面是承了,但向下的启,不知道结果,有时只能逃避。人艺的宗旨和艺术的理念不应改变。继承和传承都是我们的责任。”

梁冠华的一席话外人听不出什么,可同是演员的行里人,我听出太多的希望与无奈,甚至隐隐感觉大有爱之深、责之切的味道。在我采访三位人艺骨干——杨立新、梁冠华、顾威的时候,让我感受到不同程度、不同角度的担忧,他们内心都有一个疑问:北京人艺这面现实主义的大旗还能打多久?靠谁来传承发展?

梁冠华是幸运的,在人艺的舞台上他演过几个戏。他在现代戏中演了许多大主角,有《鸟人》《鱼人》《红白喜事》等等,但名气不大。在观众熟悉的保留大戏中出演的人物,如《茶馆》中的王利发,《蔡文姬》中的曹操,《狗儿爷涅槃》中的狗儿爷,但毕竟都是别人演过的戏,让人感觉不到自己独立创作人物的味道。在宣传方面,剧院也没有为年轻一代的演员专门做过什么。

有一件事对梁冠华的内心冲击比较大。那是在2008年演《茶馆》的时候,因为车号限制,梁冠华打车到剧场演出。在出租车上,无意间看到人艺演出《茶馆》的宣传广告,定睛一看剧照:于是之、英若诚、郑榕、黄宗洛。可演出的早已是自己,在台上台下用功、流汗的是自己,宣传的却永远是上一版,这种不受肯定的状况让他心情挺难受的。

他拿手机照了下来,给有关人员看,问道:“演出是他们演吗?首先误导观众,其次对现在演出的人不尊重。我不争什么,但是要获得肯定,毕竟做了贡献。”此时,冠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眸子里有太多的东西。我很理解,其实人有时就是一句话的事,我不要你夸我什么,我演时写我名字就行。

冠华接着说:“如果这样的话,后来的人是否还愿意继承北京人艺的东西?还是自己出去发展?有这么一句话:‘应该是欺老不欺小。’因为小的是要继续你的事情,会打心眼儿里为剧院的发展着急。我感恩是肯定的,没有北京人艺就没我梁冠华的今天,我们是最幸运的一批学员,后来就没有了。人艺曾经对我不薄,我们毕业时大部分学员是文艺十六级,只有我和宋丹丹、王姬文艺十五级。后来改四级评定时,我也很快就是一级演员了。”

“在纪念中国话剧百年的时候,剧协有一个评选‘话剧百年百人贡献’的一个表彰活动。我是两届梅花奖得主,舞台上的奖项几乎也拿遍了,可在这百人名单中前面三十名我算不上,后面七十名也没有我,这当中是有剧院推荐提名的问题。很多人问我:‘你就演一个《茶馆》,北京人艺你不干了?’让我感觉到以前的努力毫无意义。在剧院我可是参演了三十多部戏啊。”我算是伶牙俐齿之人,可此刻我竟不知说什么。房间很大,也很凉快,却让我感觉有些发闷。我有个原则,就是在我这本书中尽量不碰尖锐的、矛盾的、令人不快的问题。因为我到底是外人,是人艺大院走出去的人。我们静静地小坐了片刻,我话锋一转,请他聊聊后楼那些曾经快乐的时光。

一提后楼梁冠华笑了:“记忆中最深刻的是没成家前在剧院后楼的生活。我们班都是北京户口,在剧院没分宿舍,但是有排练厅,基本上大家都不回家。当时上课忙,一周要交一个观察生活的小品,所以基本吃住在剧院。相互之间纯真得不得了,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在后楼,杨立新、丛林已经成家。那时上下午都排戏,经常买点吃的就去他们那蹭饭。杨立新已经有了儿子,中午要睡觉。我们这帮小子一高兴就又说又闹,动静大了点儿,杨立新就从三楼的小屋出来了,打楼梯尽头就‘嘘’着过来了。‘嘘—’这一嘘好嘛!能嘘出一分钟。大伙问:‘怎么啦?’‘我儿子睡觉呐。’他目光严肃地回答,别人就不敢吱声了。

杨立新的儿子杨玏(摄于1989年)

“没过几天,杨立新给儿子买了个蝈蝈,不分时辰‘嘟嘟嘟嘟’叫个不停。大伙儿晚上演出,白天起得晚,这蝈蝈叫得真叫一个烦。李果就和杨立新说:‘你能不能......’杨立新立马打断:‘我儿子得要这个。’‘行!合着你儿子睡觉我们不能说话,我们睡觉你弄个蝈蝈来叫?’

“毛毛那几个坏小子找来‘必扑’杀虫剂,等杨家没人时,对着蝈蝈噗噗两下,走了。晚上,杨立新回来,问儿子:‘杨玏,怎么样啊?你的蝈蝈呢?’杨玏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使(死)了。’那帮坏小子那个偷着乐呀!

“后楼屋子小,大家做饭都在楼道,自家的门口摆上炉灶,再支个桌子,放些油盐酱醋,还有暖壶。那时打热水都要去楼下锅炉房,杨立新为了晚上给孩子热奶,把几个暖壶都灌得满满的。这帮小伙子下戏回来泡个方便面,不愿下楼打水,抓起杨立新的暖壶,咚咚咚全倒光了。

“杨立新到夜里给孩子热奶就没水了。于是想了个办法,将四把暖壶的把放到一起,用一铁链子拴住,用锁锁住。心想,我看你们怎么倒。晚上,就听屋外有动静,铁链子‘哗哗’的响,立新悄悄地拉开门缝一看,俩人捧着四个壶一起往外倒水。”

“哈哈哈......再讲一个。”我没听够。

“得!那咱还说杨立新。”

可不,这是哥们儿,不说他说谁呀。

“杨立新当时不富裕,想攒钱让孩子学钢琴,夫妇俩就吃了四个月挂面。北京文化系统开运动会,北京人艺有一广播操的项目,只要正确地做下来就有奖励,一人一套运动服。杨立新惦记着这身运动服,就参加了。他做事认真啊,在门口墙上贴了一张广播体操的动作图解,不管做饭烧水,干着活也不忘做操,日日看、天天练。第一个动作立正,然后伸展、转体等等,最后动作回到立正,每节如此。李果几人又犯坏了,他想弄运动服,那可不行。趁着晚上,把所有带动作的图像全抠掉。第二天早上,杨立新照常对图练习各种动作,一看,全剩下立正动作的图像了,随口一说:‘立正谁他妈不会呀。’”

“哈哈哈......再讲一个,就一个。”我央求着梁冠华。

“那还说杨立新呗。那时水房没人管,吃饭后的饭碗放一大盆里,用水‘哗’地冲着。结果地漏堵了,水跑了出来流了一楼道。杨立新家不是正对着水房,还隔了两三个门,说来奇怪,谁家都没事只有他家被淹了。鞋盒子都在床底下呀,一拿噗的一下,鞋全掉进了水里。”

提起后楼,提起好友,提起他们艰苦却单纯的青年时代,我们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把我的肚子笑疼了,眼泪都笑出来了。说了幕后的趣事,再聊聊台上的意外。

“一次演《茶馆》,演到第二幕时,整个门倒了,关了幕。是这样,唐铁嘴偷了一张报纸下场时,扶了一下门框,他人一出去,门啪的一下就拍在了地上。观众居然没反应,以为是剧情呢。后面常四爷就要上场了,没有门框也行,空着进来。可是门框立着,门在地上,不能踩着门进屋呀。我想和扮演李三的李士龙把门给弄起来,就对着侧台招呼:‘三爷,三爷,赶紧把门弄起来,这门怎么的事儿?’可这会儿没三爷的戏,人家就到后面喝水去了。我自己在台上还编词呢:‘打仗,打仗,把门都打掉了。’可实在不行我一人弄不了,演不下去了,我只好下去招呼赶紧关幕。”

听梁冠华聊到这儿,我问了个挑事的问题:“兄弟,两版《茶馆》你都演了,作为其中的演员,新版、老版,你更喜欢哪个?”

梁冠华想了想:“两版《茶馆》的对比,焦菊隐的老版很舒服流畅,从受教育时看的就是这版。我也理解新版,林兆华肯定要出新,不甘心只传承接受。我个人体会啊,这新版的景四边都是门,漏空的,演员被压了,布景太吃人。”

梁冠华毕业后在剧院上的戏90%都是林兆华排的,包括《茶馆》,也是林兆华和刘锦云一起定让他来演的,他感谢林兆华。

之后梁冠华又谈道:“我佩服林兆华一点,年龄比咱们大,还能敢于创新。一开始刚有小剧场,我们年轻演员一演觉得好玩儿,很热情,投身于实验剧中,排了很多,如《二次大战中的帅克》。随着年龄的增长,感觉实验和先锋没错,但只是小众。想让观众有共鸣,主流的东西还是现实主义的,尤其在北京人艺。

“十年后的今天,跳出北京人艺的圈儿,从外面看它是另外的样子。说实话,有个戏都是明星,剧院内热火朝天,我在外面一问,人家说,没听说过,不知道。人不要再做井底之蛙了。”我同意冠华的观点,觉得他谈得很客观,这是演员成熟的表现。

“在外面拍影视全是北京人艺给我的东西,不论创作人物、读剧本,还是挖掘人物关系,用的一切方法全是人艺老先生们教我的。不像在北京人艺抽着烟喝着茶,在外边工作可能紧张些,但是案头的功课都没有改变。没有这条根本,外面的戏也不会出来。”

冠华这话有理,走到哪儿也不能忘了根本。他现在是腕儿了,却处处以身作则,和演戏有关的事绝对亲力亲为。他告诉我:“现在我也没有助理,自己可以活动,要助理干什么。有些人画台词都用助理,其实看剧本也是对人物再理解的一个过程。看剧本上别人说什么,我回答什么,画剧本又熟悉了一次人物,这事儿不能交给别人。

“外头拿我当榜样——‘您怎么能不用助理?’有点名气的不用助理好像就活不下去。你不会擀饺子皮,不会干活,怎么会演戏?

“我在外边演了二十几部影视作品,其中《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和《神探狄仁杰》最被观众认可。常说一戏一格,对于不同人物和题材用不同方法表现。张大民就是生活戏,狄仁杰是古装,在语言上要有区别。后来大家分析,古代的服饰为什么宽袍大袖,古代人的做派就是要把衣服撑起来,这些也是人艺潜移默化的教育。一个是剧院的风格,一个是整个社会对表演艺术的要求。可能有些难,但必定要有。

“人艺不光教会我们演戏,还教会我们如何做人。现在听起来好像挺‘左’的,可回过头看真是这样。演戏是一大块儿,但是很多东西真是从做人开始的。老先生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咱不管,但是他们没有把不好的教给我们,只把做人的好品格教给了我们。对人艺的孩子也一样,父辈有什么矛盾,对孩子没有影响。同学几年,直至长大成人,都是朋友。这是北京人艺深沉的一面。”

是啊,我完全同意梁冠华所讲的。他谈得很客观,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北京人艺的艺术家们真是这样,老辈人有多大矛盾,从来不和孩子们说,更不会把矛盾转嫁到下一代身上,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说实话,我没想到梁冠华谈得这么坦诚。他没有回避矛盾,而是客观地站在一个高度,跳出来谈这些问题。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北京人艺的优良传统。梁冠华在我心里的形象又拔高了。

看着他钻进被阳光晒透了的汽车,流着汗再次向片场匆匆驰去,我默默地祝愿我的兄弟:一切都好!

《一棵菜:我眼中的北京人艺》书封

(本文标题为编者所加,原题:梁冠华——承上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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